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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复兴:我国亟需建立《饮用水安全法》
时间:2016-05-04 11:30:10  来源:城市化杂志  作者: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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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简介:李复兴,北京公众健康饮用水研究所所长。曾任北京市营养源研究所营养室主任。

  研究领域:饮水与健康等

  主要著作:《水,是药还是毒》、《生命之源—水与营养》、《中国居民饮水指南》、《水与城市》、《水与哲学》、《神奇的矿泉水》等。

  “你知道吗,世界上最脏的水在南非,最干净的水在瑞士,最懂得节水的国家是以色列。”一辈子和水打交道的李复兴如数家珍地对记者说。专访中,李复兴强调:“当下的中国亟需建立《饮用水安全法》。城市规划要以水为中心,以水定城,以水定人。”

  中水利用率应作为城市硬指标

  李复兴说,自己和水有着不解之缘:“我出生在丹江口老河口,南水北调的源头,从出生那天就和水有关系。”谈起节水意识、水资源保护,李复兴说:“总的来说,这两方面我们逐渐在做,但很不够。这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从国家层面来说,越来越重视加强水资源保护,‘水十条’的出台就是很有力的措施;从消费者来说,节水意识相比外国消费者还很不够;从企业家来说,不够重视。比如,现在供水大部分用的是RO反渗透膜,这个工艺技术在全国市场的占有率达50%以上,3升自来水只能产出1升纯净水。假如供5000户使用,一年浪费的水量相当于南水北调一年的水量。另外,使用纯净水机,不仅浪费水,居民长期饮用还对健康不利。”李复兴直言,企业家不能只想着赚钱,还要考虑其它。

  基于以上现状,李复兴倡导城市规划要以水为中心,“因为从古至今我们的城市都是以水定城,也就是说,城市的规模、城市的发展都必须量水而定。另外,在城镇化快速发展的今天,我们还要以水定人,就是一个城市的人口总量要以城市水量来定”。他解释说,这是因为我国城市在水方面的问题主要是缺水,这也是城市安全问题之一。那么,该怎么解决呢?“我认为,一是保留住该留住的水,像雨水、露水、空气水等。住建部现在推行的海绵城市就是很好的事;二是开辟新的水源,比如调水和海水淡化;三是节水;四是提高中水使用率,加强循环利用。”

  在缺水越来越困扰城市发展的今天,李复兴认为节水就要通过各种手段加强用水管理,提高水的利用率。其中,中水应作为城市硬指标来衡量。他说:“我们现在衡量一个城市在绿化方面做得好不好,有绿化指标,为什么在节水方面没有相关指标呢?我去以色列考察,发现他们的中水使用率达到80%,我们国家北京做得最好才达到20%多,如果我们的城市中水使用率达到30%,在节水方面就能取得很好的效果。”李复兴直言,我国的城市中水利用率之所以低,与城市重视不够有关,只有将它作为城市硬指标来衡量,才能有效果。

  节水型社会建设要接地气

  在“十三五”规划纲要中,对“全面推进节水型社会建设”做了专门阐述和具体部署。那么,怎样才是节水型社会?我们在节水型社会建设上还有哪些潜力可挖?对于记者的问题,李复兴说,“十三五”规划提出建设全民节水型社会,是因为我们国家目前缺水情况很严重。“按照国际公认的标准,人均水资源低于3000立方米为轻度缺水,低于2000立方米为中度缺水,低于1000立方米为重度缺水,低于500立方米为极度缺水。北京人均水资源只有110多立方米,河北人均水资源280多立方米,从这些数字可以看出我们有多缺水。”

  他不无遗憾地说,“现实生活中,人们对于水却没有危机感。无论是家庭还是个人,对每年的用水量都没有统计,浪费水的现象很普遍。在一些发达国家,包括洗漱、洗澡、洗手用水方面都以时间量化。我们目前还做不到。”

  就如何唤起人们水危机的意识,李复兴拿“地球一小时”作比:“很多人都知道‘地球一小时’活动,这是一项旨在应对全球气候变化提出的全球性节能活动。每年3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六的20:30,通过熄灯一小时来表达对全球最紧迫的环境问题的关注。”李复兴说,水也一样,也应该通过类似的活动唤起人们对于水危机的意识。

  他批评说:“我们每年举办的论坛活动很多,但贴近百姓的不多,没有走下殿堂,不接地气。”配合“世界水日”,“中国水周”于每年3月同步开展,但在李复兴看来,这项活动是官方活动,没有充分发动群众,没有成为全社会的活动,是很大的问题。“再看看日本大阪,‘世界水日’那天,他们以水为主题动员全社会举办各种形式的活动,比如以水为主题举办书法大赛、文艺表演。我希望我们举办的活动也能够做到形式多样、内容丰富、贴近群众、贴近生活、接地气,这样才有效果。”

  鉴于以上现状,李复兴说,在节水型社会建设上,一定要通过大力宣传,提高全民节水意识。

  空气质量看PM2.5,饮水质量要看N1

  处于社会经济高速发展时期的中国,不仅面临一系列重大的水资源短缺问题,而且面临严重的水环境污染,特别是城乡饮水安全面临严重威胁。我们每个人每天都需要水来维持生命,今年的两会,饮水安全、饮水健康也成为代表委员关注的焦点。那么,如何判断饮用水的安全?

  “衡量空气质量,大家知道看PM2.5,但几乎没有人知道判断水质好坏看N1。”李复兴解释说,“N是硝酸盐和亚硝酸英文的第一个字母,世界卫生组织WHO饮用水准则中将硝酸盐和亚硝酸盐列为一个综合指数。1是安全水与污染水的分界值,因此定为N1。饮水综合指数大于1为不合格的饮用水,小于1是安全合格的。”

  他建议在安全基础上更要考虑好水。“通过我们大量的研究发现,中国的好水大部分小于0.5,所以N1大于1的水不要喝,小于1和0.5之间的是干净水,小于0.5的是好水。我希望提出水质方面的指数,能够像PM2.5一样便于衡量、便于传播、便于记忆、便于理解。”

  水和空气同为生命不可或缺的重要条件,为什么水质没有像空气那样受到公众的关注?李复兴认为这主要是宣传不够。就今年两会上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将“重拳治理大气雾霾和水污染”,在李复兴看来,这是将治理水污染提到和治理空气污染同等重要的位置。“实际上,水污染比空气污染还应该受到重视。因为水污染比空气污染治理难度大,往往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并且水污染会造成循环污染,带来土壤污染,影响整个生态链,某种程度上来讲,水污染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对于近年来我国不断爆发的饮水污染事件,李复兴说,城市水安全问题包括三方面,一是水量,二是水质,三是突发性事件。突发性事件不可避免,各国都会发生,不仅仅是中国,重要的是如何做好应急处理。“美国密西根州去年发生了一起饮用水铅污染事件,事件发生后,新闻媒体立刻报道,政府相关部门迅速采取措施,拨出专款给相关家庭进行水费的补偿。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两党立法机构立刻召开紧急会议,提出修改《饮水安全法》,加强公众对于饮用水铅含量的知情权的法案,众议院以416对2票获得通过,这些举措表明,加强公众知情权和迅速采取应急措施对于保证居民饮水安全至关重要。在这方面,我们应该向发达国家学习,建立适合我国国情的应急预案。在这里,我也再次呼吁,我们国家应尽快建立《饮水安全法》,作为我国饮用水安全监管领域的基本法。”

  作为我国水营养专家,李复兴30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水与健康的研究。2011年,他曾提出,中国人不懂喝水,水盲比文盲多。今天,他认为这种状况仍未改变:“大多数人认为水就是解渴,不知道水还有保健的作用。老百姓常说的‘一天8杯水’,这是形象语言,不是科学语言。实际上,一个人一天8杯水远远不够,并且很多人往往也喝不到8杯水。人体长期处于脱水状态,是造成很多慢性病的原因之一。古人说,水是百病之源,就是指很多人没有喝水的意识。要知道,科学饮水能提高人体三大核心功能:代谢功能、免疫功能、抗氧化功能。”
  
  “在未来中国城市化的进程中,在提高国民健康素质方面,希望有关部门能够加强水的健康教育。”李复兴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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