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特点一、远多于欧美的人口
李津逵直言,中国城市化最大的国情特点就是人口,并形象地将之比喻为民族“大搬家”。
他说:“中国总人口已达13亿,而美国人口是2.8亿,西欧16国人口是3.8亿,全球高收入国家人口总和也只有9.6亿。中国人口规模超过了美国三倍、西欧四倍。如果将中国城市化比喻为一个民族的‘搬家’,按照中科院何传启教授(2006)的算法,则相当于把一个西欧人口从农村搬进城市,再把一个西欧的人口从城市搬到郊区。”
他认为中国正处在“移山填海”的城市化大背景下。“上个世纪90年代,世界上约60%的人生活在距海岸线100公里的沿海地带,而在中国,只有43%的人口生活在沿海省份。这说明中国人口的分布总体上还是一个亚洲大陆国家,距离一个太平洋国家还有相当的路。目前中国大陆人口重心正在向东部沿海移动。”
统计显示,90年代的10年间,中国西部地区人口增长速度低于全国平均水平1.33个百分点。但是,西部人口的自然增长率却比全国平均数还高出两三个千分点。而在东部沿海省份和京、津、沪等直辖市,人口增长速度均为两位数,但上海市的户籍人口从1993年以来,已经连续8年自然负增长。在许多中西部省份,几乎是绝大部分剩余劳动力将大城市和沿海地区作为流向地,目前沿海一些地区来自外省区劳动力的比例一般达到20%左右,有的占到30%。这表明,流动人口正在从西向东大迁徙。
在他看来,中国的城市化将在如何为当前数以亿计的农村富余劳动力在城市创造出足够的就业岗位,让未来8.5亿左右的农村人口融入城市生活等方面,面临世界前所未有的挑战,中国各级政府一定要在充分借鉴世界经验的同时创造出中国的解决方案。
特点二、远少于欧美的人均资源
“中国的人口占全世界总人口的21%,但煤炭、石油、天然气这些矿藏的储量是远低于全世界人均储量的,没有一项能超过这个比例。所以,资源水平是中国与欧美在高速城市化中的另一个巨大差别。”
他尖锐地提出:“今天,当中国‘搬家’的时候,我们有没有当年英国利用全世界的资源支撑她的加速城市化的条件?中国的资源能否支撑这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搬家’呢?”
他还指出一个严峻的现实:中国“搬家”恰逢国民经济处在一个“土木钢铁经济时代”,中国经济已经进入房车时代,与80、90年代吃穿时代截然不同的是,这一时代的经济是一个高耗能、高耗材、高污染的经济,这一历史发展阶段需要大量的生产资料和能源产品,一句话,土木钢铁经济是靠大量的钢铁、水泥、有色金属、木材、煤炭、石油等矿产资源堆起来的。据了解,2003年,中国水泥、钢材、煤炭消耗占世界总量的百分比,分别为54%、34%、30%,这还仅仅是加速城市化刚刚起步的阶段。
那么,未来二十年,在中国的城市化进程中,我们将需要多少钢铁、水泥等等资源呢?李津逵算了一笔帐:按照新增城市人口4亿、每人居住面积30平米、每平米用钢0.1吨来计算,仅此一项就需要钢材12亿吨!而住宅仅仅是城市建筑的一部分,城市中道路、桥梁等基础设施,厂房、商店、办公楼的新增面积也会相应耗费大量的钢材。与此同时,农村居民的住房条件改善、村落基础设施公共设施的改善也需要大量的钢材。
特点三、比日本还要紧缺的城市用地
中国人多地少是个不争的事实。然而,中国的城市化将面临着比日本还要紧缺的城市用地!
“日本以紧凑的城市空间而著称。无论是人均建设用地的水准,还是建筑中的节能省地,日本的城市都是以突破极限般的努力创造纪录。即便如此,90年代初期,日本的人均城市和道路占地约为160平米。而中国在未来25年中可继续用于城市化的占地最多1.5亿亩,按12亿城市人口计算,中国到2030年人均占地只有125平米。在城市化基本完成的时候,中国城市人均建设用地的平均水准比日本还要紧缺。”李津逵说。
因此,他认为,中国在城市化中一定要走比日本更集约化的道路。“中共十六大报告第一次明确提出‘走中国特色的城镇化道路’。而‘中国特色’首先就是指中国巨量人口造成城镇化中的资源约束。中国需要节能省地型的城市化。像美国洛杉矶那样由几十成百的中小城市组成的无中心的城市网络的模式,中国承受不起。我们只能走日本韩国这些东亚国家紧凑型城市化的道路。甚至要准备接受比日本和韩国更为逼仄的人均占地标准。在中国至少在中国沿海地区,我们需要更多的大城市。既使在中西部地区,紧凑型的城市也会创造出更多的人气,创造出更加富有多样性的城市空间。”